民生档案记者走访礐石历史建筑,海量老相片告诉你一座校园的前世今生

汕头彬园警史馆自今年春节开馆以来,该馆收藏的众多汕头老相片,以及一段上世纪30年代的8分钟黑白纪实老电影,吸引了不少市民和游客驻足观赏。因为很多老相片和那段老电影都拍摄于礐石,于是最近彬园警史馆又将他们的研究视线投向了礐石历史建筑。
金中校史社在彬园活动
今年夏天,金山中学硕洞校史社组织了一次校外活动。校史社的成员们走进彬园警史馆,非常认真地聆听关于汕头老地图、老相片的讲解,并饶有兴趣地看完那段长达8分多钟的黑白老影片,大家又围绕其中所涉及的礐石历史信息展开了热烈讨论。金山中学硕洞校史社社长陈可融告诉记者,金山中学的校史很多会涉及到礐石的历史,所以他们校史社也把研究范围扩展到研究礐石历史上面。这次在彬园参观之后,同学们发现,大家对一些老照片的考证还是很不足,他们更希望找时间更进一步地去了解这些老照片背后的故事。
记者随彬园负责人在金中参观校史室
金中硕洞校史社的研究课题,与彬园警史馆最近开展的礐石历史建筑调查不谋而合,双方还开展了合作。彬园工作人员先是走进金中校园,对校园内现存的历史建筑逐一进行调查,详细考证它们的建设时间、历史演变和历史事件。进而大家又联合对金中周围现存的清末至民国时期历史建筑进行了走访考察。彬园警史馆馆长朱奕毅表示,汕头开埠以后西方人在礐石进行了大规模的建设。因此在研究礐石历史时,最重要的切入点就是老建筑。他们准备系统地对礐石老建筑、老地标进行考证,为礐石的老建筑群建立一个档案库,相信档案库建成以后,将相关研究提供详实可靠的资料来源。
礐石风貌老照片
事实上,自1860年开埠以来历经150多年,礐石的自然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很多历史建筑也因为天灾人祸而消亡。为了较准确地对礐石历史风貌的发展演变进行记录存档,调查人员还邀请礐石老居民来协助辨认老相片。比如年近古稀的黄志仁先生,自幼就在礐石长大,他从老相片中辨认出不少已经消失或者改建的老建筑,提供出很多有价值的历史信息。
黄志仁先生在辨认老相片20世纪一二十年代的礐石老照片(拍摄的大致是现在金中的范围)
按照目前调查了解来看,老相片中相当一部分西式历史建筑已经消亡。还有相当一部分历史建筑集中在金中校园内。现在金中的七一楼、一二九楼、五一楼、九三楼,这四栋西式风格的建筑都兴建于民国初期。我们在一二九楼墙基上,还发现了刻有“1918”字样的奠基石,恰好到今年是百年历史。而在一二九楼、七一楼楼内还留有当时捐资者芳名碑,包括陈嘉庚等若干位知名侨领、侨商的名字。
金中七一楼金中五一楼金中一二九楼金中九三楼
金山中学的校史有141年,它的前身是1877年创建于潮州城北金山顶的金山书院,而金中搬迁到礐石这里是在1952年,当时这几座历史建筑就已经存在。它们的渊源,还得追溯到礐石这个校园的前身,另外一座名校——礐光中学的历史。早在开埠之初,西方传教士就陆续来到汕头传教,其中美国浸信会的传教士于1864年前后在礐石建立传教点,在兴建小教堂布道之余,他们采取更有亲和力的传教手段——创办教育和医疗事业,从识字班到小学、妇女学校,使礐石这个小山窝渐渐变成一片文化区。
老照片:浸信会早期在礐石的建筑
汕头市基督教三自爱国会名誉主席黄志仁介绍说,当时美国浸信会创办有一个神学院,专门培养男传道人,俗称“天道学”,如今这里已改建成天恩安老院。另外浸信会还曾创办明道妇学,专门培养教会女传道,另有家政学,专门教导妇女学习料理家政、缝纫衣衫,以及制作抽纱。
老照片:礐石天道学
1902年,浸信会开始设立正规的小学——礐石小学,1905年又增设初中班,只招收男生,后来发展为礐石中学。随着清末民国初社会风气的逐渐开放,教会又于1907年创办正光女中,开始招收女生。这两所私立性质的中学,借助教会资金,从国内外聘请若干优秀教师,很快在汕头形成一定名气,不少华侨和商界人士纷纷送子女入读。现今金中校园内的几座历史建筑,基本上兴建于那个时代。史料记载,民国初年的大革命时期,广东国民政府组织东征讨伐军阀陈炯明,1925年东征军进驻潮汕,当时社会形成一股潮流——反对宗教、要求教会学校回收教育权。于是,由浸信会控制的几所学校,随后对校董会进行了改组。1927年正光女中跟礐石中学合并,改名“私立礐光中学”。私立礐光中学成立之后,校长由原先的外国人把持变成由中国人担任。随着海内外侨胞的资金支持,校园建设日臻完善,同时名师荟萃,跻身汕头乃至粤东的名校行列。
私立礐光中学旧照
从礐石历史建筑的考察中,记者也逐渐梳理出一段礐石的教育文化发展史来。我们找到了一组拍摄于民国初期至解放初期的老相片,拍摄的都是在现今金中校园范围内的景物,也恰是记录了礐石中学、正光女中,到后来礐光中学的发展演变。
老照片:从礐石中学、正光女中到礐光中学的校园场景
开阔的海景、满山的西式建筑,到热热闹闹的学生运动会,还有东、西方教师的融洽合影,展露出一种新潮的国际化气息。
老照片:从礐石中学、正光女中到礐光中学的校园场景
如今礐光中学的校友都已到耄耋之年,但提及那段校园生活仍回味无穷。
老照片:从礐石中学、正光女中到礐光中学的校园场景
今年91岁的礐光中学校友蔡慧珊回忆说:礐光最有特色的,就是那些由石块砌成的校园建筑,以及优美的自然环境。这种环境对人的性格涵养的形成特别好。那个时候,她和同学们每天早晨早早起来,自己做操锻炼;夕阳西下的时候,大家吃完晚饭在山谷间散步,呼吸大自然的新鲜空气,然后回去晚自修,身心愉悦,学习也特别有劲。
老照片:从礐石中学、正光女中到礐光中学的校园场景
蔡慧珊,是1947年初才从其它学校转入礐光中学,就读高三毕业班。而此前近十年时间,礐光中学遭受抗战战火影响,经历了停办、迁校到回迁复课。不过,这所名校就好像凤凰涅槃,又重新焕发生机。那个时代,礐光中学名师汇聚,相当一部分教师是博士出身,让蔡慧珊在学业上更上一层楼。
蔡慧珊在辨认礐光中学老相片
她印象最深刻的是自己的班主任孙留生,他的语文教得非常好,每次批改作文都是圈圈点点,后面还带有评语。作文写得稍好的,往往会被鼓励去贴堂。她的地理老师,上课时习惯于用四字四字的骈文讲解,特别有味道。更让她佩服的是,那位老师将中国地图挂在身后黑板上,讲到某一地名时,他不用转身,教鞭往后一指保准无误。还有她的数学老师,当时被誉为潮汕四小虎之一,出口成章,令她至今难忘。
老照片:从礐石中学、正光女中到礐光中学的校园场景
从礐光中学的前身礐石中学开始,因为西方教师对体育活动组织相当得力,运动场地相继配套,使得这所学校形成了崇尚体育健身的优良传统。
礐光中学的学生体育组织
有资料显示,民国时期汕头市组织的中学生校际球赛,礐光经常跻身冠亚军之列。
礐光中学的学生体育组织
蔡慧珊激动地回忆:那时同学们乐于体育锻炼,哪怕女生也照样上军训,拿枪瞄准、匍匐前进什么都要学,有时跪到膝盖流血也不敢叫苦。学校的运动会也特别热闹,每年学校还会专门举办重九登山活动。那种气氛,蔡慧珊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勇者胜”!
礐光中学的学生体育组织
新中国成立后,原先由美国教会组建的校董会随之解散,私立礐光中学濒临停办。恰在此时,由于地方行政区划调整,礐光迎来新的契机。原来,1951年省政府在潮州设立粤东办事处,领导惠潮梅三个专区。这个庞大的政府机构于次年安置在比较隐蔽的潮州西湖山麓,利用暑假借潮安一中的校舍办公。但不久即将开学,为解决校舍问题,地方教育部门进行了一番讨论。汕头市委党史办原副研究员秦梓高介绍说,1952年的暑假,地区教育处在潮州金山顶的省立金山中学召开潮汕各学校领导的会议。礐光中学校长陈国樑就提出,该校办学困难,要求交给政府来办。教育处长方明生经过再三考虑,认为将金山顶的省立金中搬到汕头的礐光中学校园内,与礐光中学合并,然后将金中的场地腾给潮安一中办学。恰恰可以解决两个难题。
见证金中搬迁的校友秦梓高
根据金中校史记载,1952年暑假经过周密策划,金中的师生们一齐参与了搬迁工作,雇佣48艘民船,将全部校产运送到礐石,搬入礐光中学校舍。从此,两所名校合并为一。当年刚刚升上初二的秦梓高就参与了搬迁工作,如今回看金中的历史建筑老相片,心中别有另一番滋味。
1952年 秦梓高与同学在金中新校园合影
秦梓高介绍说,在当时政治氛围的影响下,教育部门认为礐光中学作为教会学校,校舍名字带有宗教色彩,于是时任金中副校长的杨方笙,要求历史老师来为校内建筑改名。例如现今的金中八一楼,原名东讲堂;七一楼原名西讲堂。改成“八一”寓意纪念建军节,“七一”寓意纪念建党日。所以后来这座七一楼,就作为行政中心。而八一楼后来划归驻汕海军营区,现在已不在金中范围内。另外礐光中学原先的石宿舍,改名“一二九”楼,以纪念“一二·九”学生运动。还有五一楼、六一楼、九三楼等几座,名字也有一定的历史纪念意义。
航拍汕头金中
金中校园内的历史建筑,在一个多世纪以来孕育了两所名校,可谓功不可没。而现在与金中比邻的礐石风景区内,仍有若干饱经沧桑的历史建筑,它们的历史故事也有待后人去发掘。彬园警史馆希望未来能拿出研究成果,以饷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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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民生档案 记者/林剑铭 郭义成
橄榄小编/立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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