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丰富、生动、富有内涵的潮阳俚语,作为潮汕人,你了解多少?

潮汕方言全国独特,潮阳话是潮汕方言土语中较有特点的一种。汕头市目前大约340万人说潮阳话,占全市人口一半以上。
 •  2018年,国家语言资源保护工程为潮阳棉城话立项,开展调研,录制标准音。
 •  2018年,潮阳棉城的周文广老先生被评为汕头市市级非遗项目《潮阳俚语》代表性传承人。
 •  2018年,首部潮汕话电影《爸,我一定行的》全国公映,倍受各界关注,其中对白主要是潮阳话。
潮阳话在这一年似乎热闹起来了。
潮阳话的“硬”和“重”
潮汕主要有韩江、榕江、练江三条江,一般来说,喝什么水讲什么话,潮汕方言大致以江来划分口音。其中韩江口音、榕江口音相近,区别最大的是练江边的潮阳话,例如用潮阳话念“你、鱼、箸”这几个字,其他潮汕方言是不会有那么重的“U”的音。
潮汕其他地方的人,有的听不懂潮阳话,对此学者多从移民史、地理风土,以及民众多从事渔业等方面,来分析潮阳话为什么如此另类。
听起来又硬又重的潮阳话,整个声调系统跟其他潮汕话很不同,因为潮阳话中降调多,尤其是连读变调以后,高降调、低降调都有,听起来好像是一个一个音节往下砸。
潮汕方言基本有八音,潮阳话只有七音,在潮阳老派发音人的声调系统中,除去2个短促的入声,剩下5个较长的舒声中,有4个是降调。年轻一代的口音里降调会少一些。
民间俗话说:“好听潮州人相骂,孬听潮阳人呾话”。也有的把潮阳人的性格比较阳刚、直爽乃至粗犷,视为潮阳话发音特点的一个注脚,或者说,方言与民性之间相互影响,这也是有道理的。
潮阳人性格偏于豪爽粗犷,说话语音重,有些听不惯的,一听以为是来吵架的,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也有的说着说着就大声“吼”起来,“吼”完了过后就没事了。诸如此类的语言习惯,让外界对潮阳话产生许多误会。
其实,韩江口音、榕江口音照样可以“大声掰喉”,而粗重的潮阳话也可以说出绵软感人的效果,关键是个人的心理状态。
潮阳话“侉侉”(不纯正)
俗话说:“潮州九县,县县有语。”潮阳话本身再细分,每一个镇都有自己的口音。其中最硬的是濠江口音,最重的是峡山、司马浦一带口音,最软的是海门口音。
棉城自古以来是潮阳的中心,所以国家语言资源保护工程选择棉城录制潮阳话标准音。
用潮阳话念“老虎”、“红杮仔”、“高帕”等词汇,很能体现潮阳话的特色。潮阳话标准音发音人刘佐坚以前去汕头,一张嘴说“高帕”(口袋),人家就笑得不行,说你潮阳什么“高帕”哦,人家都没有这么叫法。或者人家故意把“潮阳”听成“溶溶”(混漉漉的意思),说你们潮阳是“溶溶”,我们汕头则是“滒滒”(也是混漉漉的意思)。诸如此类拿潮阳话开玩笑的事情,多得是。
自从全国学校统一实行普通话教学,潮阳的孩子回到家里会跟家长说:“请讲普通话”。虽然说潮阳话的人口基数庞大,但潮阳人向外流动特别多,日常生活中汕头话等其他潮汕话对潮阳话的冲击非常大,有的孩子去汕头住过一段时间,回到潮阳说话的声调就变得‘么么’的(变味了)。潮阳话在大家心里,多是“侉侉huai2 huai2”(不纯正)、“笠笠”(土气)的概念,这种尴尬让潮阳年轻一代在对外交流当中有时会有压力,在家里有时也不一定说潮阳话,但这样老一辈潮阳人就不答应了,他们有时会在家里“凶”一把:“潮阳人凭什么不说潮阳话?!人家一个人还懂得十多国语言呢。”
香港科技大学毕业的张静芬博士是国家语保工程潮阳棉城课题的主持人,她祖籍南澳,潮阳话原本听不懂,后来因缘变化,潮阳话的另类和丰富的语音、语调变化,让她顺利完成关于潮汕方言的博士论文,并喜欢上潮阳话。她说:“广府人对自己方言特别有种自豪感,我们这边对方言没有这种感觉,虽然还是喜爱的,但没有上升到自豪的程度。现在国家重视方言,为潮阳棉城话立项做调研,这可以让我们对自己方言有一个新的认识,让我们更热爱自己富有地方特色的方言,把其中的文化内涵深入去挖掘出来。”
从过去到今天,潮阳话被戴上一顶土气和粗俗的帽子,但人们往往忘记了,语言的气质取决于人的气质,而方言,它必然会有差别,而且差别越大,可能越具有价值。
潮阳话的精华:潮阳俚语
根植于民间的潮阳俚语,也叫俗语,千年古县潮阳的古往今来、历史文化、风土人情尽在其中。已收集的潮阳俚语,有20%产自潮阳本土,其余大约80%为大潮汕通用。
例如:“灵山荔枝,有食无帕。”说的是随人到了果园,现吃可以,兜走可不行,那属于贪心行为。
“小无熨,大了熨出骨。”说的是孩子小时候没有教育好,大时就难教了。
“参深过潮阳人。” 说的是潮阳人特别讲究做事的过程、结局,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
潮阳区委宣传部原副部长郭亨渠说:“潮阳俚语是潮阳地域文化的精华,是群众在长期生活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其中包含了哲学意义、人情道理,还有典故等,例如‘嫁人勿嫁田。’说的是女人嫁人要以人品为重,不要贪财。例如‘三更富哩有,半夜贤哩无。’发财致富可以一夜暴发,但没有文化一夜之间就成才,那是不可能。”
潮阳、潮南作为人口大县,加上达濠、河浦,以及普宁、惠来这些原属潮阳的地方,说潮阳话的族群人多势众。因为人气足,身在其中的民众接受采访时,基本都没想过需要关注潮阳话。但另一方面也是明摆的,现在七、八十岁的潮阳人,和四五十岁的、二三十岁的,还有青少年一代,俗话俚语对于他们一代更比一代疏远。潮阳民间艺术学会副秘书长陈明照说:“潮阳俚语也并非人人能懂,毕竟要有一定的文化,由老辈人代代传承,加上人生经历才能明白其中哲理。”
汕头市市级非遗项目《潮阳俚语》代表性传承人周文广是以前的“老三届”,老先生十年前有一次在工作中碰到一些摩擦,对方责备他把事情越级向上边投诉,周文广冒出一句:“我是‘落脚爱人船走’”,对方再无话可说。这件事启发了周文广重新认识潮阳俚语的实用价值。
周文广有文化,有人缘,他从民间三教九流收集俚语,几年间结成1600多条,印刷了7000册书,送与海内外潮人,用于传承交流。文光塔下的潮阳民间艺术学会以及相关网站,是潮阳俚语传播的主要平台。
“厝头相堵,离城七铺。”“猫好是好,可惜放屎落香庐。”“食鱼食肉竹木门,槌打槌拍南桂坊。”……
这么丰富、生动、富有内涵的潮阳俚语,我们作为潮汕人,又了知多少呢?
潮阳话的文化价值及传播
从语音到内涵,有熟悉的陌生,也有完全的陌生,比如好些潮汕方言,要写成字,只能用谐音的俗字,要写古代的本字,很多人根本就不懂。林伦伦、张静芬等非常有心的潮藉语言学家,他们都努力为地方方言的学术研究和大众普及投入毕生的精力才智。
林伦伦教授说:“潮阳话是潮汕方言很有特点的分支,希望它能长期保存,虽然目前世界趋同的力量还是大势,但我们希望方言不要消逝得太快,因为多元的方言、文化可以使这个世界更精彩,极其精彩的方言将会作为潮阳话宝贵的资料永久成为档案,这是国家语言资源保护工作的重要价值。”
从大家日常短信喜欢写潮汕话,到公众号、电影,潮阳话借助现代媒介,变得又好玩又好接受。许多年轻人参与它的创作和传播,这个过程也是在深度地走进潮汕乡土。
电影《爸,我一定行的》导演蓝鸿春说,听着从小说到大的潮阳话,一句“阿爸无文化,以前没读书”,他在剪片时,一听就哭,几乎是随便哪一句都容易感动,因为这口潮阳话、潮汕话,它本身有非常丰富的文化内涵和深刻的生命记忆在其中。当走出潮汕又回望潮汕时,土里土气的潮阳话其实趣味盎然,而且底蕴深厚,只要我们潮汕人对它有足够的认同感、自豪感,也许一不小心,它也会像广府话和台湾闽南话一样,热闹起来,洋气起来,自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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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潮汕风 
图文/马畅 孟磊 黄晓雄 杨昊帆

橄榄小编/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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