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橄榄?如网坠?揭阳仁辉村的油锥粿你或许吃过,但你听过“油锥爷”吗?

潮汕人正月拜神,除了三牲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各种粿品,以寄托美好寓意。揭阳有一座古村落仁辉村,古名“里网”、“仁望”,每逢正月廿四,当地老百姓都要制作一种俗称“油锥”的粿品,专门祭拜当地的保护神“油锥爷”,听说背后还有一段风水趣闻。
正月廿四仁辉村祭神活动现场
农历正月廿四天一早,揭阳仁辉村内的一处大广场前,已经是人山人海。老老少少都提着灯笼涌到神厂前进香、上灯,然后又陆续回到各自的供桌前,虔诚地祈祷神明降福。按照仁辉村的古俗,当日大家祭祀是主管财丁的“油锥爷”,供品必须是素的,而且特别得奉上一种形似橄榄的粿品——油锥粿。那么,油锥粿究竟有什么特别寓意呢?其实,在稍早前记者就已经来到当地村民家中,好奇地观摩他们做粿。油锥粿的制作并不复杂,无非就是先和好面团,捏成小块,再搓成橄榄大小、双头尖的形状,然后放入油锅中煎炸。制作完成,主人家才透露,油锥粿的最特别之处是在于制作的材料。村民陈树辉告诉记者,油锥粿的材料是用面粉加糯米粉、加番薯,和上食用油混合而成。番薯质地松散,糯米粉揉搓后变得软糯,再加上油的润滑,整个油锥粿炸起来口感好,颜色又好看。
祭拜“油锥爷”的供品——油锥粿
陈树辉强调说,其实油锥粿的形状不是像橄榄,而是跟网坠一样。所谓网坠,就是系于渔网的底部,使渔网能迅速下沉的构件。之所以要将粿品做成网坠形状,源于一个古老的风水之说。仁辉村地处榕江北河的南岸,古时溪沟纵横,整个地形似一张渔网,因此俗称“里网”。根据谐音,先人在创乡时起了个文雅的名字“仁望”,并且根据风水来趋吉避凶。当地人自老一辈就口口相传,有渔网必须有网坠,如能将油锥做得跟网坠一样,就预示着村里的百姓就能抓到大鱼,有大鱼就有大利可收,大家就能发家致富,年年有余。
里网村村容
风水之说,如今很难考证。但里网的区位优势,确实造就了它历史上的辉煌。从村外的榕江边眺望,可见对岸就是榕江北河和枫江交汇处。榕江北河上游是丰顺,枫江上游是潮州府城,双江汇集后流向下游的汕头出海,因而当地具备了水运中转站的便利条件。起码在明朝初期,这里已开辟了古渡头,俗称“里网渡”,并聚集起圩市,称为“昆仑市”。
里网古渡
明弘治年间,昆仑市已经迁徙,但里网村,也即是仁望村开始创建。由于地理优势加上土地肥沃,从清中期开始,里网开始发展甘蔗种植和榨糖业,至民国中期即上世纪三十年代初最为辉煌。当时村里建成五座土糖寮和三座糖房,加工赤糖销往上海、天津等地。现今从遗留下来的一座民国糖业大老板的洋楼豪宅,后人仍可窥见当时里网糖业之兴旺。当地仁望理事会顾问陈文青老人介绍说,当年渔湖地区就唯独里网生产赤糖,销量非常好。同一时期曲溪也办了一个揭阳糖厂,不过在日本侵华时期,揭阳糖厂的设备有的事先被国民政府拆除,有的被日寇烧毁,日本投降后没能迅速复产。为此省里才重新在里网选址建设一座新糖厂——正源糖厂。该厂生产的白砂糖,糖份含量高而且漂亮,比揭阳糖厂还好。不过1949年之后,这个厂就迁徙到棉湖了。
民国糖业大老板的豪宅
自古以来,随着埠头经济和糖业的陆续兴旺,来往里网的商贾和渔民众多,当地逐渐形成了复杂的多神崇拜民俗。早在明朝嘉靖年间,里网周围若干村落就共同发起,在原先的里网古渡附近创建了一座天后古庙,后来又增建庵堂,形成释道合一的宗教场所,香火传承近五百年。现今天后宫内仍遗存三件镇宫之宝。身为揭阳市民间文艺家协会理事的村民陈旭锐介绍说,天后宫三件宝,其中一件是庙内悬挂的一块铜镜,建庙以来一直保存完好。第二件宝是供桌上的海柳香炉,传说古时请妈祖香火时,凑巧这块海柳从溪河中漂来,被制成了香炉。第三件宝,是民国时庵堂师傅从开元寺带来的一卷《正法眼藏》,记录着开元寺佛教曹宗派系历代宗师的名讳,这是潮汕佛教唯一一幅。
《正法眼藏》文件
大概在明末到清初,里网先民又在本村创建了一座仁望古庙。随着时代的推移供奉的神明越来越多,玄天上帝、三山国王、真君爷、安济圣王等等。由于神明众多,以至于每年正月的游神赛会活动持续时间相当之长,一直要从正月十六、十七热闹到正月廿四,由若干场仪式组成,高潮不断。其中正月十六日,仁望古庙内五位“大老爷”出游;十七日安排五位“大老爷”的夫人和妈祖出游;十八日全村游灯;到了廿四日,当地上演开灯戏,要祭拜村里的保护神——“三王爷”(也俗称“油锥爷”),以此来祈求合境平安。
仁辉村正月游神掠影
里网古村的地名和行政区划,历史上久经变更,演变成今日的仁辉村。名字虽变,但传承数百年的民俗活动,却一直沿袭古例,它像纽带一样,每年正月都能将当地的乡亲凝聚在一起,留下许许多多美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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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民生档案 记者/林剑铭 陈少鹏
橄榄小编/立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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