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同文天祥抗元反受聘元朝高官,历代地方志却为他立传?鮀浦莲花山钩沉,一段往事浮出水面

莲花因为“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历来深受中国人喜爱。在潮汕,以莲花来命名的地方不少,著名的诸如澄海的莲花山、潮阳海门的莲花峰等等。鲜为人知的是,桑浦山脉东段也有一座丘陵名叫莲花山,经鮀浦文化人士考证,山上还留下过一位元朝先贤的足迹。
鮀浦莲花山
在广东以色列理工学院北面,是绵延的丘陵,一直伸向东面的龙泉岩。丘陵虽然不高,但山上怪石嶙峋,林木茂密;山下是气势恢宏的寺庙建筑群,自然与人文景观互相映衬,成为一处胜景。记者听几位鮀浦文化人士介绍,这里也叫莲花山,山上一处凸出的怪石被俗称为“莲花芯”。广东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庄意光先生介绍说,所谓“莲花芯”,由若干块巨石组成,外围的巨石像花瓣,中间一块像莲蓬,莲蓬被一片片花瓣围护起来,惟妙惟肖。而莲花山下俗称“洋塭”的位置,古时像个湖,湖中间浮出一个“塘陇埔”,像一条鲤鱼,又称“鲤鱼埔”,相传鲤鱼的鱼头就朝向这朵“莲花”。
曲径通幽的莲花山
随着山下城市开发加速,如今已看不到“鲤鱼朝莲花”的妙趣景观。不过,当地人透露说,“莲花芯”周围是由巨石组成的连环山洞,十分有趣。曾经有人进去探险,还发现山洞内存在一些古老的灯盏之类的器物。于是我们带着好奇心跟随他们上山。果然沿路欣赏到若干处奇石相叠、曲径通幽的胜景。
曲径通幽的莲花山
由于没有专业的设备,我们不敢轻率地去钻石洞。不过沿着山路向上攀登,我们终于达到了“莲花芯”的位置。这里在巨石堆砌之中,形成了开阔的洞室,很明显还有登高踏青者平时留下的痕迹。同行的鮀浦当地老前辈陈松明十分欣慰地告诉记者,这里曾留下他们先祖的足迹。他们先祖陈肃,在宋末元初为避战乱,举家隐居在鮀江都,来到莲花山这个山洞间结庐讲学。
陈肃结庐讲学处
陈肃,字文端,号莲峰,是宋末元初的贤士,宋朝灭亡时一度避乱鮀江都(包括现今鮀浦一带),结庐莲花山讲学,颇有名气。无论是历代县志、府志,都记载陈肃讲学处是在现今澄海莲华镇那座莲花山。不过,根据鮀浦文化人士多年不懈地考证,地处桑浦山脉的这座莲花山更具备结庐讲学的条件。陈松明认为,鮀浦距离澄海莲花山,地图上直线距离起码二三十公里,在古代走官道更不止这个距离。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莲峰公陈肃在鮀江都避乱,没有必要走几十公里的路去讲学。而且他们宗族历代相传,“莲花芯”这一大片山地,自古就是陈氏的祖山(祖坟所在地)和“粮山”(交皇粮的山园)。先祖在此隐居讲学合情合理。
陈肃
为了考证莲峰公陈肃结庐讲学的具体细节,陈松明根据有关资料查访陈氏宗族的聚居地,今年终于在庵埠霞露村与莲峰公裔孙的另外一支系认了亲。根据当地提供的明朝嘉靖版族谱,大家终于理清了历史脉络。原来,莲峰公陈肃的父亲——存叟公陈恪,官至南宋宝谟阁待制,族谱记载他是“揭阳鮀浦之江东生”。这条线索与陈松明所掌握的宗族史吻合。陈松明说:祖辈相传,先祖来到鮀浦创乡的时候,最早是在现今鮀江街道溪东社区,宋代的时候,这一带仍属揭阳管辖,地名正是“江东村”,因为位置处在在鮀江以东。数代人之后,他们先祖把江东(即现今溪东)让出来,才搬到现今鮀江街道夏趾社区这一带定居。
明嘉靖版的陈氏族谱对陈恪、陈肃父子的记载
庵埠霞露村祖辈的传说是,莲峰公陈肃的父亲——存叟公陈恪,在南宋灭亡前夕,看到朝廷大势已去,返回故乡隐居。去世时穷困潦倒,他的儿子陈肃还未成年,当他成年后也只是一名布衣。因而,根据历代地方志中记载陈肃在“宋末避乱鮀江,教授莲花山下,讲明正学”,陈氏后人和鮀浦文化人士都认为更可顺利成章地推断,莲花山就在当时的鮀江都,即现今鮀浦。庄意光分析说:历代志书记载陈肃讲学的地方是在现今澄海莲花山龙船岭这一带。这是因为澄海的莲花山名气较大,而鮀浦的莲花山因为规模较小,在志书没有载。恰好鮀浦的莲花山附近又有一个龙船岩(今称“龙泉岩”),古代编纂志书的文人由于没有深入实地调查,将鮀浦莲花山、龙船岩与澄海的莲花山、龙船岭混淆,结果以讹传讹,误传至今。
地方志书上的误载
按照史志记载,在宋朝政权风雨飘摇之际,文天祥来到潮汕抗元,非常赏识陈肃的才华,要招他为参谋。但陈肃一直隐居没有就任。但是等到元朝建立,他却被朝廷聘为高官,因而过去曾受到正统文人所诟病。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史志关于陈肃出仕的记载
关于陈肃从隐居到出仕,历代志书只有简单一句话:“至元(元朝年号)初,以贤良应聘,署总管府事……”但是在庵埠霞露村,陈氏的裔孙们就流传着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族史。庵埠霞露永思堂理事会副会长陈浩立介绍说:宋末,元番攻陷潮州,屠了城,民不聊生。战争结束之后,元朝统治者为了繁荣当地,不得不请当地能人来协助治理。但是莲峰公多次拒绝出山,当时元番就以杀戮相威逼。莲峰公为了保护众多宗亲同仁,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名节,当了元朝潮州总管府事。
庵埠霞露村
陈氏族史记载,莲峰公陈肃上任后,想方设法消除战争伤痕,鼓励潮州百姓开荒种地、商铺开门复业,还把朝廷的赏赐无偿捐赠给开元寺,用于支持公益事业。因为政绩卓著,陈肃一路升官直至枢密院同知。虽然有后人对陈肃的民族气节提出过质疑,但从明朝开始的历代地方志书,都对他给予正面评价。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传播办副主任鄞镇凯认为:作为一个古人,应该放到古文化的条件进行评判。陈肃在任上造福一方百姓,倡修文庙、修复湘子桥,并且关心民生普惠于民。所以自明朝以来,历代地方志都为他立传。由此可见,先辈文人是有权衡、考量的。
陈肃父母的合葬墓
如今在庵埠霞露村的一座小公园内,还保留着留一座迁徙过来的祖坟。这是莲峰公陈肃的父母合葬墓。老辈人口口相传,莲峰公陈肃自幼丧父,侍奉母亲非常孝顺。当年他为父母修墓,还留下一段佳话。据陈浩立介绍,古时,这座祖墓是在潮州登塘的蟠龙埔。早年在蟠龙埔祖墓旁边,还筑有一座坟庵。这是莲峰公为怀念母恩母德而修筑。相传早先还雇请尼姑在这里日日为母亲诵经,超度母亲的灵魂。后来因为1979年平整土地,动到坟地,族人才将祖坟迁徙到霞露村。
霞露村收藏的陈肃画像
而在霞露村收藏的一幅莲峰公祖像中,可见莲峰公陈肃正襟危坐,背后还站着一位番邦相貌的武将。陈氏裔孙介绍说,背后也有一段传奇故事。原来,莲峰公陈肃曾被元朝朝廷派到青海平乱,这位番将军就是平乱时招降的。相传莲峰公陈肃效仿先贤孔明擒孟获的办法,将这位番将三擒三放,使得他口服心服,最后竟转变成莲峰公的贴身卫士。莲峰公也非常体贴士卒。眼见番将军是少数民族,三餐必吃牛肉,于是非常尊重他的饮食习惯。根据莲峰公生前的遗训,在番将军过世之后,陈氏子孙代代祭祀,而且祭品一定要上牛肉和牛肉丸。
祭祀番将军的祭品
因为莲峰公陈肃的父亲——存叟公陈恪,在宋朝的最高官职是宝谟阁待制,莲峰公陈肃在元朝最高官至枢密院同知。所以陈氏一族将两位先祖的官职各取一字,将宗族郡望命名为“阁院世家”。莲峰公陈肃过世之后,后世裔孙分散到各地,其中一支迁徙到海阳县龙溪都定居,就是现今庵埠霞露村这里。这一次陈松明等人考证莲峰公事迹,也让鮀浦夏趾与庵埠霞露两支系的陈肃后裔相认,感慨万分。
庵埠霞露村的陈氏宗祠——永思堂
而鮀浦的莲花山。因为有“莲花芯”的风水趣闻,又有莲峰公讲学授徒的人文故事,山上绿意盎然,山下梵音萦绕,如今这一带渐渐成为周边群众登高踏青的好地方。莲花山下华严寺的主持、广东省佛教协会副会长释法性认为:桑浦山可谓人杰地灵,历代出了非常多的名人。除了鮀浦一带涌现出来的潮汕名贤陈肃、翁万达之外;还有庵埠的薛侃、林熙春;金石的林大钦等等。如今桑浦山山麓又兴起了汕头大学、以色列理工学院,文化氛围浓郁。如果潮汕三市能整合桑浦山资源,做好环境的保护,形成一个桑浦山文化走廊,相信以后桑浦山文化会更加灿烂。
鮀浦莲花山俯瞰山下的以色列理工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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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民生档案 记者/林剑铭 郭义成
橄榄小编/立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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