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日文密档,记录着80年前日军侵略南澳的罪证

今天是6·21“汕头沦陷纪念日”,80年前即1938年的今日,日寇登陆并侵占南澳;第二年的今日又登陆汕头并逐步蚕食潮汕,犯下滔天罪行。近几年,南澳博物馆通过中日民间渠道,陆续收集到一批日军侵略南澳时的绝密档案,并请人翻译成中文,将于近期公开出版。很多鲜为人知的抗战细节,也将随档案解密而浮出水面。
日军机密档案
在南澳县博物馆馆内,馆长黄迎涛向记者展示了若干份已经泛黄的日文绝密档案。档案的记录者,正是当年攻占南澳的日军最高指挥官藤森清一朗。在档案中,他记录了所在部队攻占金门、厦门、南澳和大亚湾等地的作战战术、作战过程。特别是南澳作战,他以日记式进行细节记录,令人震撼。据黄迎涛介绍,藤森清一朗在南澳作战之后,被日军派遣到马来西亚担任海洋政策研究所的所长,实际上该所是一个间谍机构。但二战结束之后盟军在处理战俘时,这个机构和所在人员成了漏网之鱼。所以藤森将早年作战的档案全部收回自己家中。他死后,这些档案被家人卖给日本当地的旧书舍,有中国收藏家偶然间发现并将其收购,几年前辗转经第三国才得以带回中国国内。
日军指挥官藤森清一朗的签名
历时三年多时间,黄迎涛通过整理并请人翻译这批档案,解读出很多南澳抗战史的细节,填补了国内史料一些空白。比如日军登陆地点,以前地方史料只记载是在钱澳湾。但根据档案解读,日军在1938年6月21日当日先后两次分别在钱澳湾和后江湾登陆。还有中日双方兵力对比,以前地方史料众说纷纭。据这份档案统计,日军进攻南澳时,地面兵力总共动用了756人,并分析中国军队前后参战大约有400多人。另外,档案对日方参战部队、参战指挥官、死伤人员名字都一一列出表格。
日军死伤统计表日军对中国军队战死人员的统计表
黄迎涛分析说,这是一场双方实力对比悬殊的战争。因为整个作战过程中,日军海陆空协同配合,海上除了天龙号指挥舰,还有龙田号驱逐舰,妙高号重巡洋舰等多艘大型舰艇,特别是妙高号,运载水陆两用飞机,可进行轰炸和侦察。而中国军队只有陆军作战,在海面受到日方炮舰的围攻,又没有空中支援。而且从补给线来看,基本都是靠竹排,利用晚上日军封锁的间隙,来运送物资。所以最终结果,按照档案记载日方死、伤才40多人,其中死亡仅8人,而中方战死360多人。
日军参与南澳作战的部分军舰
开头在解读档案时,黄迎涛将档案所提到的若干作战地点与现在的南澳地图进行比照,发现不符合逻辑。后来再从档案收藏方购得一份南澳作战地图,才明白日军的狡猾之处。原来,日军在作战地图上将南澳各处地名故意调换搞乱(一旦落入中国军队手中,会误以为地图错漏百出),只有当档案和这份地图同时在手,才能搞懂作战路线和策略。比如档案多次提到,中国军队在“云盖寺”一带潜伏和活动,还有现秘密运送粮食的行动。云盖寺是云澳知名的古寺庙,但对比作战地图和现在地图我们才知道,这个地点却是现今隆澳西山村一带。我们在当地调查,有老辈人仍能依稀记得某些战争情节。90岁的村民杨满告诉记者,开头有部分国军驻扎在西山村一带,日军从后江湾金屿仔的方向向西山村进攻,因为中间隔着后江湾,适逢涨潮,日军要过来西山村只能沿着海湾绕很远的路。急于消灭国军的日军,不断向西山村开枪开炮,并派飞机轰炸。国军不得不向西山村后的大山方向撤退,进入黄花山范围。
日军南澳作战地图(记者标红圈处 即日军故意调换搞乱的地名)
史料记载:日军占领南澳之后,国民政府趁日军立足未稳,派出国民革命军157师部队和地方抗日自卫团反攻南澳,历时近1个月最终失败。而日文档案多次提到当时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是“长山北凹地”。我们对比作战地图和现在地图,并实地考察分析,应该就是黄花山水库到大尖山之间的山坳。此地正处于西山村的西面。南澳县博物馆馆长黄迎涛按照档案分析,当时中国军队反攻南澳,最先是向海岛东面日军集中驻军的深澳发动袭击,后来正面战场失败,不得不化整为零逐步向西撤退,转移到黄花山的山地区域作战。因为这个区域内的山体有大量的岩洞可以作为掩护体,有利于三五成群开展游击战。而且这片山脉离北面饶平海山岛比较近。当时中国军队的指挥部设在海山岛,所以南澳反攻失利之后,很多中国军人暂避黄花山,再寻机渡海撤离。档案中也记载了反攻南澳战役的后期,中国军队在后援断绝的情况下,几乎每日都有若干战士在顽强的游击作战中牺牲的情节。另外也有一些战士被俘,但基本都没有投降,最终被日军所杀。黄迎涛感慨,他们身上体现出来的就是当时媒体所赞颂的“南澳抗战精神”。
作战地图与现今地图叠加,可见“云盖寺”即是现今西山村;“长山”,即是现今大尖山
目前,这批日文档案和译文,经过潮汕历史文化中心的编辑、校审,即将公开出版,成为该中心《潮汕文库》系列的一个亮点。《潮汕文库》自1992年开始推出以来,包括与省有关部门联合出版的地方文史书籍已超过300种。如今他们开始把目光投向海外,希望借助社会力量,搜集整理更多海外遗存的潮汕史料结集出版。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 研究出版办公室副主任曾旭波告诉记者:该中心多年来一直在发动国内外高校和民间的学者,鼓励大家寻找记载潮汕历史文化的外文资料,在有条件的情况下翻译成中文,一旦经专家校审之后认定有出版价值,都将公开出版。这次推出的《侵占南澳日军档案资料实录》是第一本,接下来还有日本驻汕头领事馆有关外交文件的翻译,以及其他日文档案,准备形成系列。
潮汕文库系列出版物
事实上,由于战乱和政治动荡等历史原因,至今仍有相当多的潮汕历史资料和文献辗转流落在世界各地。一旦这些资料能搜集整理并回归故土,无疑将揭开更多潮汕历史真相。而这,还有赖于更多热心人士和研究人员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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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民生档案 记者/林剑铭 陈少鹏
橄榄小编/立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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