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手艺至少有千年历史 《红楼梦》里还描写了用它美化装饰的细节 如今在潮州还能见到

俗话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鲜花开得再艳丽,也不外十天半月就凋谢。但中国古人非常聪明,用天然植物原料制作仿真花,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这种古老的工艺俗称“通草花”。最近,记者在潮州就见识了这门经过改进发展起来的工艺。
各种各样的通草花挂屏
在潮州城区的一间工作室内,记者一进门就被花团锦簇的梅、兰、菊所吸引。这些花朵几可乱真,粗看以为是塑料花或绢花,但记者了解后才知道,这是用一种天然植物——“通草”加工制作出来的。老师傅沈增华告诉记者,“通草”这种植物也叫做“通脱木”,将整条枝干的皮刨掉后,取出中间的芯,再片成薄片,就可以使用。它的特点就是材质非常白,极少杂色,而且本身能防蛀,所以制作成的作品可以保存非常久。
 通草的枝干片成的薄片
沈增华出身于工艺世家,现在是省级非遗项目(潮州花灯)的代表性传承人。他介绍说,自己家族掌握的这门通草花手艺,起码可以再向上追溯三代人。就目前所知,清末光绪年间他的曾祖父已经在潮州府城开设了花灯行,并将花灯和通草花的制作技艺流传下来。而从现有史料来看,通草花这门技艺起码有上千年历史,它源于晋朝的剪綵工艺。宋朝出版的《事物纪原》就有一句话记载,“晋惠帝令宫人遍插五色通草花”,可见晋朝时宫廷已经使用了通草制作的工艺品。中国四大古典名著之一的《红楼梦》,在第十八回里面也描写了大观园里用通草花进行美化装饰的细节。沈增华认为,作者曹雪芹生活在清初,他能够描写出这种工艺品,说明在当时已经看过这些实物。
《事物纪原》
通草花工艺何时流入潮州,现在难以考证。但可以肯定,晚清到民国时期,通草花在潮州非常盛行,不单是大户人家厅堂摆设的必备之物,还成为妇女喜爱的头饰,甚至还是身份的象征。据沈增华介绍,当时的潮州妇女,往往是打髻后,在头发上插一枝通草花。从通草花的不同样式和复杂程度,可以判断出妇女的身份。比如结婚或未婚,都可以从花饰看出来,这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打扮。
头插通草花的民国潮汕妇女
这种社会时尚,也促使当时的潮州涌现出包括沈家在内的一批通草花制作专业户,使这种传统工艺发扬光大。解放后,这种民俗和传统技艺一度中断。改革开放之初,为拯救已经式微的祖传手艺,沈增华兄弟又潜心研究,将古老的通草花与挂屏艺术结合,创作成现在的通草浮雕画,加上镜框做成半立体挂屏,成为家居装饰的高档艺术品。
通草浮雕画挂屏
沈老师介绍说,通草浮雕画的创作,类似于木雕、石雕等半立体艺术作品,既要考虑构图,又要考虑空间表现力。比如绘画这种平面作品,在处理前景、背景时,只要是被前景挡住的背景,就可以省略。而通草画就不同了,因为作为立体作品,观赏者可以通过缝隙看到背景,所以整件作品的背景也要做全做足,丝毫不能偷工减料。 
通草浮雕画的“零件”
一幅作品在设计、构图之后,得先将作品中的花鸟虫鱼,依据物体的几何构成,拆分为独立元素分别制作。接下来的步骤是剪刻,要将拆分的基础构件准确地裁剪好。这是一道不断重复的、枯燥的工序。就比如小小一朵松树的松针,光是裁剪就得花上不止十分钟。另外像菊花、梅花的花瓣,都有特定的弧度。此时就需要用到特制的工具,借助手心肌肉的柔韧,将组件卷曲成形,使其尽量接近所表现物体的真实形态,同样考验创作者的耐心。
正在制作的通草浮雕画半成品
此后,有些构件还需要上色,这又要求创作者从宏观上去把握,使各部件在组装时能够达到整体色彩的和谐统一。沈增华强调说,鉴于通草本身材料的特性——白,所以制作时尽量会突出它这个特点,其它色彩仅仅作为陪衬。
最后才是作品的整体拼装。这一环节首先要确定主次关系,分出前后高低层次,再在各构成元素间作些连接,使其主次分明,疏密有致、整体和谐,一幅作品才算完成。
沈增华的花灯作品
多年来,沈增华除了创作单纯的通草浮雕挂屏之外,还将这种工艺应用到家族最擅长的潮州花灯制作上,深受各方好评。而他的通草浮雕画精品,也多次获得中国(深圳)文博会、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精品博览会、广东工艺美术精品展等展会的金银铜奖。作品《鹏程万里》就是其中的上乘之作。
沈增华的通草浮雕画获奖作品《鹏程万里》
新中国成立以来,随着移风易俗和工业化的加速,传统的通草花被大量涌现的鲜花、仿真塑料花所冲击,从艺人员逐渐减少。如今,在探索通草浮雕画的过程中,沈增华也在思考着制作技术和包装形式的改进,希望不断适应市场的变化,让古老的工艺保持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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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民生档案》
记者/林剑铭 陈少鹏
橄榄小编/立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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