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曾往潮汕寄来一封信,为了一位曾护送他脱险的青年


在90年前由中共领导的八一南昌起义中,潮汕地下党和进步群众为声援起义军、协助打击发动势力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和牺牲。其中有一位潮汕籍的革命骨干功不可没,他就是杨石魂八一前夕,记者专门前往普宁等地追寻杨石魂烈士足迹,缅怀这位优秀的共产党干部。

在普宁市南溪镇钟堂村内,完好保留着一大落清代府宅,名曰“仁厚里”。这里就是当地闻名的杨石魂烈士故居,现已成为揭阳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故居的各个厅室都布置了烈士相关史料的展览,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间大房间,门外标注“杨石魂少年读书处”和“周恩来住过的房间”,见证着两位中共领袖的革命情谊。普宁市红色文化研究中心秘书长王宋斌介绍说,杨石魂是在1925年的三月跟随东征军,与周恩来一起抵达汕头。当时周恩来主政东江各属行政公署,而杨石魂担任中共汕头第一任党支部书记。周恩来非常关心这位战友的家庭情况。当年四月份专程到此,来看望杨石魂的老父亲。
△杨石魂故居一角
关于杨石魂的革命事迹,还得从杨石魂的青少年求学经历讲起。杨石魂的祖父是清末的中下级武官,“仁厚里”这座大宅就是他在清光绪年间兴建的。到民国初,杨石魂父亲杨汉三成为当地一位有名的中医师,少年时期的杨石魂就在优越的家庭环境下成长。11岁时他就能作一千多字的文言文;15岁便考入当时风气比较开放的揭阳榕江中学。当时正值五四运动爆发,杨石魂喜欢阅读《新青年》等进步刊物,而且带头声援北京学生运动,他先后被推举为揭阳县学生会会长、岭东学生联合会主席,并于18岁时考入广州铁路专科学校。后来他两个弟弟杨慧生、杨昌明也在他的带领下,走上追求救国真理的道路。
△杨石魂故居悬挂的历史照片
在广州铁路专科学校求学期间,恰逢中国共产党在上海成立,并在广东发展党的青年组织——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进步青年杨石魂很快秘密加入了青年团,并负责两广地区宣传工作。不久,孙中山南下广东,国共实现第一次合作,革命形势向好。在杨石魂带领下,方方、伍治之等一批普宁进步青年来到广州,参加国共合作举办的农讲所学习,后来都成为革命骨干。1925年国共合作东征潮汕取得胜利,杨石魂随后接受中共广东区委书记陈延年的委派,回汕建立党团组织。据汕头市委党史办原副研究员秦梓高老先生介绍:在杨石魂的努力下,1925年的3月15日,中国共产党汕头特别支部在福合街别有村成立。杨石魂成为有史以来汕头首任党支部书记。汕头党支部的建立,不单领导潮汕,而且领导着兴梅一带的党组织。
 △1925年中国共产党汕头特别支部旧址(已改造)
1925年11月,国共合作取得了第二次东征胜利,驱逐了广东军阀陈炯明,周恩来出任东江各属行政公署委员。而杨石魂在国共两党均担任重要职务,领导工人运动,与农运领袖彭湃齐名。1926年初,杨石魂召集组织了全市统一的工会组织,并先后召开三次工人代表大会,当选为总工会执行委员长,汕头总工会会员发展到3万多人。也正因为工人运动的蓬勃发展,国民党右派大为恐慌,把杨石魂视为眼中钉。1926年12月中旬,杨石魂到揭阳指导工运,就遭到反动分子秘密绑架。秦梓高老先生介绍说,好在彭湃同志出面,到揭阳县城与当权派谈判,杨石魂很快获释。当他们乘船回到汕头西堤码头时,前来迎接的工农群众人山人海。大家还在牛屠地举行庆祝大会,众人看见登上台的彭湃跟杨石魂,高兴得把帽都抛向天上。 
△1926年成立的汕头市总工会遗址
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潮汕各地的共产党和进步群众遭到反动派镇压。当时上海《申报》刊登了一篇报道:国民党当局各悬赏三千大洋缉捕杨石魂、彭湃等中共领袖,可见杨石魂的地位之重要。也正是他在潮汕工人群众中的影响力,在反革命政变发生后,他得以安全脱险。秦梓高讲述了一段有惊无险的故事:原来在白色恐怖笼罩的情况下,杨石魂隐藏在福平路内新乡一个建筑工人的家里。不久就在建筑工会的骨干护送下,化妆为建筑工人,前往中山公园附近华坞村一处偏僻的地方,在那里登上了一条小船,从水路转移到郊区的张厝下乡暂避。 
 △《申报》有关悬赏缉拿杨石魂的报道
脱险之后的杨石魂秘密潜回家乡普宁,召集农民自卫军和工人武装于1927年4月发动暴动,围攻当时的县城洪阳,一度成立普宁临时人民政府。可惜由于敌强我弱,暴动最终失败。当革命处于低潮时,杨石魂毫不丧失革命斗志,他历尽艰辛北上武汉,秘密寻找中共中央党组织,终于在武汉获得彭湃的暗中通报,中共即将在南昌组织武装起义。于是他再次返回潮汕,准备发动群众配合起义军的武装斗争。
1927年9月下旬,当杨石魂刚从湖北秘密返回普宁,就接到消息:中共领导的南昌起义军已经进逼广东大埔,很快将抵达潮汕。于是他在普宁三都书院秘密召集当地农会骨干,部署迎接起义军的工作。普宁市红色文化研究中心秘书长王宋斌介绍说:这次会议做出决定,马上重新恢复农军队伍,以贺石同志作为大队长,召集几百人的农军队伍,准备再次开展肃杀反动派、举行武装暴动。
△普宁三都书院
1927年9月23日,南昌起义军主力在周恩来、贺龙、叶挺等率领下,攻占潮州城。提前得知消息的杨石魂已经在当夜匆匆赶到汕头郊区月浦一带,部署工人、农民的武装力量,以实际行动响应起义军进城。当夜,他率领郊区农军围攻了鸥汀警察所,迫使旧警察缴械投降。下半夜,他又率队乘势围攻汕头警察总局。恰好南昌起义军的先头部队已抵达,大家合力在天亮前攻下了汕头警察总局,并释放了被囚禁的无辜群众,现场一片欢腾。 
 △南昌起义军南下部队指挥部旧址
9月24日,南昌起义军正式进入汕头,接管旧政权并组织拥军慰问活动。起义军组织宣传队张贴布告标语,其中就以国民革命军义勇团总指挥杨石魂的名义发布安民肃反的布告。而潮汕外围的反动军队加紧追击,起义军兵力分散部署在大埔、揭阳等地。在汕头,杨石魂就带领工人纠察队担负起协助保卫起义军指挥部的重任。据秦梓高介绍,当时街上发现有人以起义军名义抢劫商店。有近十位抢劫者陆续被抓,并就地枪决。杨石魂马上意识到,未经审讯就枪毙犯罪嫌疑人这种做法不妥,于是要求张榜发出布告,要求任何人不得随便捕人杀人。秦老先生认为,这点恰恰反映出杨石魂同志关心人民群众、关心革命队伍、关心起义军的信誉!  
△有关“潮汕七日红”历史的展览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杨石魂一方面带领工人武装,协助起义军击退了企图从海上登陆汕头市区的国民党反动武装;一方面又通电驻揭阳的起义部队,协助普宁农军开展武装暴动。“9•28”武装暴动在洪阳打响。经杨石魂联系,叶挺部队派出一个营300多人前往普宁助战,非常顺利地攻下了洪阳县城,缴获反动派枪支100多支、白银1万多两,取得了辉煌战果。
南昌起义军在潮汕地区坚持了七天,史称“潮汕七日红”。由于遭受数倍的敌人从四面八方的围堵,起义军决定撤出汕头,并向农运力量较强的海陆丰转移。周恩来等领导同志在杨石魂的协助下,率部从汕头乘船经关埠、贵屿,进入普宁流沙休整,并在流沙一座天主教堂内召开了重要决策会议。会议总结了南昌起义以来的经验教训,并决定丢掉国民党的旗帜,准备上山挂红旗,把剩下的部队开到海陆丰,跟当地的农民运动结合。与会干部经过商议,决定将起义军和党的主要领导秘密撤出战区,转移到香港重新分配工作,以保留革命火种。
 △流沙会议旧址
 
在撤离过程中,起义军在普宁池尾的莲花山一带遭敌截击而失散。幸好在此时周恩来、叶挺、聂荣臻三位领导人找到了杨石魂,他承担起了撤离保卫工作。当时周恩来正生病发烧,行动不便,于是杨石魂带他们就近隐蔽到普宁马栅村的黄伟卿家中。因为黄伟卿早年在周恩来主政潮汕时,被任命为丰顺县长,是一名进步民主人士,比较可靠。据王宋斌介绍,当晚,三位首长换掉军装,扮作平民百姓。杨石魂同志再通过当地的农会,找了两个农会会员和一副担架,把当时生病的周恩来同志用担架抬着越过大南山,去到陆丰的甲子。
△进步民主人士黄伟卿的故居
历经千辛万苦,杨石魂护送周恩来辗转陆丰沿海,最终在当年10月底从陆丰碣石海边登上一只小渔船驶往香港,并在香港找到了中共广东区委,使党的几位高级领袖安全脱险。革命失败之后,杨石魂受中共中央派遣,潜入武汉任中共湖北省委常委兼秘书长,于1929年在武汉被捕遇难时年27岁。
 △杨石魂故居内的有关展览
今天在杨石魂故居的墙上,悬挂着一封复制放大的信件,这是1953年由周恩来总理交待当时国家内务部写给杨石魂父亲杨汉三的信件。据介绍,周恩来还自掏腰包附信寄来200元慰问金。这封信件明确指出,杨家三兄弟为革命牺牲,无上光荣。中央政府已经颁布了军烈属的优抚条例。如杨汉三先生在生活上有困难可以向当地政府反映,协助解决。因此当年杨汉三先生非常感动,把信件珍藏下来。这一封保存了半个多世纪的信件,也见证着两位革命同志牢固的情谊,反映了杨石魂这位无产阶级革命烈士为国家民族做出的伟大贡献。
△杨汉三收藏的内务部信件(复制件)
详情请留意今晚(8日)《民生档案》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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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民生档案
记者/林剑铭、林晓军
橄榄小编/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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